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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麒王】【作者:于澄澄】
字数:597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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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楔子

  「太子殿下、太子殿下!您快点到大殿去吧!算奴才求您啦!」一向伺候宫城洪烈的小太监小星急得满头大汗。

  面站在麒宫后花园里的洪烈闻言,转头怒瞪着小星,「你聋啦?我说我不过去!」

  「太子殿下,求求您快去吧!王上在大殿传了您好几回……」

  「那又如何?不去就是不去!」母后才死不到一个月,父王就另娶了位妃子,还说是找个人来照顾他,哼!说得这么好听!

  「太子殿下……」

  十岁大的洪烈冷声道:「滚!少来烦我,我谁都不想见!」

  小星虽然还想说什么,但在看到太子殿下那带着怒气的眼神后,只能噤声悄悄退到一边去。

  洪烈站在花园里,双手握成拳,全身似有一股气在身体里含着,那种感觉令他感到郁闷、窒息。

  他走到母亲生前栽种的玫瑰前,蹲下身子,看着盛开的娇艳玫瑰,就宛如见到母亲美丽灿烂的笑容。

  母后虽然贵为皇后,却美丽又仁憨,不论德、言、容,功,放眼后宫哪一个妃子能比得上。然而,自古红颜多薄命,不过才三十出头她就离开人世,

  想到这里,洪烈忍不住悲从中来。

  他就算贵为太子又如何?跟他最亲的母后已经死了,父王忙于政事和周旋于众妃子间,本来就很少理会他,往后在这偌大的宫里他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了。
  母后死后,在外人面前他从没摊过一滴泪,一向好强的他只有在关起门来时,才会放任自己眼泪决堤。

  他慢慢蹲在花丛中,将头埋在手臂里,咬住了下唇啜泣得不能自己。就在这时,头上忽然传来一股柔软的触感,淡淡的清香传到他的鼻息间,他讶意抬头,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瞳眸。

  「别哭……」温柔的声音像条蜿蜒小河,涓涓流进他的耳朵,柔软的丝帕为他拭去满脸的泪水。

  她的动作好轻,眼里散发着柔光,像一朵朵被风吹起的蒲公英往心头飞去,洪烈看痴了。

  「你……你是谁?」是仙子吗?老天爷是不是知道他好可怜,所以派一个美丽的仙子来安慰他……

  说话的人浅浅地笑了,小巧的樱腊慢慢弯起,带起了颊边淡淡酒窝,「我叫兰吉。」

  「兰吉……」洪烈因她的笑容而脸红,他从来不知道行人可以笑得这么甜、这么柔、这么醉人。

  「啁……你的手流血了……」兰吉惊呼一声,赶紧拿起丝帕包裹住他的手指头,蛾眉深深魑起。

  除了母亲从来就没有人对他这么的在乎、这么的温柔,在手被包裹的那一刻,他的心头似乎被误触起了一道伤痛的门。

  天之骄子的他,在这一瞬间老羞成怒,狠狠地扬起了手,拧开丝帕。

  「大胆!谁准你这么做?」

  兰吉似乎是被吓了一跳,她赶紧跪了下来:「请太子殿下恕罪……兰吉只是……」

  「滚!给我滚得远远的!滚!」他不要人家同情他,他恨人家用同情的眼神看他,不要!不要!!

  只是,他的怒吼却吼成了哽咽、吼成了嘶哑、吼出了眼泪。

  兰吉愣愣地看着他,心疼身为一国太子的他,就连丧母之痛也不能形于色,必须压抑在心里。

  在不远处的小星闻声,赶忙上前,「太子殿下!发生什么事了?」

  洪烈生怕被小星看见他的眼泪,急忙转过身去,更用力的狂吼,「谁准你过来的?还不快滚!」

  小星吓得赶紧跑走。最近太子殿下的脾气火爆,东宫里的每个奴才哪个不叫苦连天。

  兰吉却没有被吓到,她定定看着比自己小一个个头的洪烈。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,但也是个有血有泪的躯壳,那故作坚强掩饰脆弱和无助的样子,让她想起了当年自己也曾遭受丧母之痛,那种痛令她整颗心都拧痛起来。

 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,她二话不说地起身紧紧抱住他。

  洪烈先是一惊,接着感到鼻头更酸了,母后过世后这一个月来,有谁来看过他,就连父王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要他坚强。身为太子,他在宫里没有半个朋友,那些子足碍着他身为太子的身份,不是惧他、就是恨他,其实他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温暖的拥抱而已,不过是这样都没有人愿意给他……

  「大胆……呜……谁准你……抱我……呜……」他嘴里虽然说看狠话,但一双手臂却有如抓到浮木,紧紧抱着她不放。

  兰吉爱怜的安慰他。皇后娘娘是那么的温柔善良,而她只是一个随容妃嫁过来的拖油瓶,并非当今王上的孩子。容妃死后,皇后娘娘却将她留在身边,还不嫌弃的将她收做干女儿,封为公主。

  皇后娘娘病重的那几日,她无不日夜祈祷神明保佑她,无奈善良的皇后娘娘还是辞世了,临终的还要她替她照顾太子殿下,她虽然人微力薄,但以着皇后娘娘对她的恩惠,她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绝对会好好照顾太子殿下。

  待怀里的人儿渐渐平静,兰吉这才蹲下身子。「如果心头难受,哭出来会好些,我娘去世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。」

  泪痕未干的洪烈睁着可爱的大眼瞧她,「你娘……也……走了吗?」

  「后宫人这么多,也难怪太子殿下没见过我,我是容妃的女儿。」

  洪烈的眼珠子转了一下。「哦!我好像有听母后说过,你是她收的干女儿。」
  「对,承蒙皇后娘娘不嫌弃收我做干女儿,不然我根本不能待在宫里。」
  洪烈叹了一口气,「现在母后走了,从此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……」

  「不!太子殿下还有我啊!」她握紧了他稚嫩的小手。

  洪烈莫名的看着她,「你……」

  兰吉点点头,「我虽然没有用,但我会关心你,爱护你,保护你,皇后娘娘把我当成女儿看待,太子就等于是我的弟弟……」

  洪烈的眼睛熠烟生光,「弟弟……」他虽然有许多弟弟,但是从没有跟他们接触过,「弟弟」这个名词听起来好陌生。

  兰吉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。她是什么身份,怎敢说要当今太子殿下傲她的弟弟呢?她赶紧跪了下来,「请太子殿下恕罪,兰吉真是大胆……」

  洪烈打断她的话,「我问你,当弟弟的意思是不是你会陪我玩、陪我聊天解闷?」

  兰吉张大了眼,「那是当然的!」

  这么一来他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!洪烈原本忧伤的表情这时缓缓笑开,「好!这可是你说的,每天都要陪我玩,绝不能说不要,说话不算话的是小狗!」
  见他脸上的乌云散去,兰吉心头的大石头也消失,她赶紧用力的点头,「兰吉绝对说到做到!」

  接着,洪烈似乎又想到什么,眉头再度皱起,「可是你不会离开我吗?母后也对我很好,但她却走了……」

  兰古摇摇头,「不会的!兰吉永远不会离开太子。」

  洪烈闻言,兴奋的张大了眼睛,「真的?永远都不会离开我?永远在我身边?永远陪我玩?」

  兰吉笑着点点头,「永远!」

  「那我们来勾手!」

  「嗯!」洪烈好高兴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米。

  兰吉也跟着笑着,他们两个人牵着手笑看着对方,不只是他,如今她也有个伴了。

  洪烈因为有兰吉的陪伴,性子变得比以往更开朗,麒国王上也乐观其成,为了让兰吉更加名正言顺地留在东宫陪伴太子殿下,还加封她为「大公主」,她在宫内的身份大为提升,不过此举也引来许多人眼红、嫉妒。

  兰吉三岁随母入宫,深知后宫的险恶,平日深居简出,并要东宫的人谨言慎行,她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,全是为了太子殿下,她不愿因为自己低下的出身而让太子殿下受辱。

  「公主,不得了!我刚听说太子殿下全身是伤的回来……」兰吉的贴身女婢春雨慌张的跑了过来,

  正在刺绣的兰吉一听见这个消息,针尖瞬间扎进了手指头,一滴血滴进了白缎里,她顾不得的站了起来,「太子殿下在哪里?快带我去!」

  「在书房呢!」春雨赶忙带路。

  两人来到书房,只见太医正帮满腔瘀青、红肿的洪烈上药。

  兰吉上前急问:「怎么会这样?出什么事了?」

  「因为……」小星才开口,马上就被洪烈厉声打断了!

  「住口!不准说!」

  兰吉不解的看着洪烈,「为什么?」

  洪烈回避她的问题,「我没事……这只是一点小伤……」

  兰吉看着脸上、手臂都饬痕累累的洪烈,一向温柔的她忍不住动气,「都伤成这个样子还叫小伤?」

  看看她那紧皱眉头、忧心忡忡的眼神,洪烈故意咧开嘴,还举起手臂,一副得意的样子道:「受点伤才像男子汉啊!」

  兰吉觉御不对,今天他上骑射猎,若是从马背上摔下来,怎么可能会伤成这样?伤的地方几乎集中在脸部,这分明就是跟人家打架!

  这时师傅也匆匆赶来,「太子殿下无大碍吧?」

  兰吉赶忙间师傅,「师傅来得正好,太子为什么会受这样的伤?」

  洪烈阻止的嚷着,「不准说!」

  师傅面有难色的低下头来。

  兰吉来到师傅面前,「师傅但说无妨。」

  「说了你明天就不用在来了!」洪烈低喝道。

  师仍赶紧跪了下来,「回大公主的话,其实奴才也忘了当时的情况……」
  他摆明了就是不敢说,兰吉看向一旁的小星,「小星,那你来说,你一直跟在太子殿下的身边,发生什么事你最清楚不过了。」

  接触到洪烈杀人般的目光,小星吓得—脸惨白,赶紧跪下,「大公主,您别为难小星……」

  兰吉点点头,「好!你们都不敢说,那我就发问今天跟太子殿下一起上课的王子们,我一个个的问,不怕问不出实情!」说完,她就排挤往门口走去。
  「大公主,」小星接到洪烈的眼神,赶紧唤住兰吉。

  兰吉回过头来,「你愿意说了?」

  「是因为六王子平时嘲笑大公主……是……是拖油瓶,殿下一气之下就挥了一拳给六王子,其他的王子也一拥而上,一时之间王子们都打成一团,奴才想拉又怕会伤到其他王子……所以……」

  兰吉愈听脸色愈差。原来他跟人打架是为了她……

  看着兰吉愈来愈难看的脸色,洪烈的心又慌、又急。「够了、够了!别说了!」
  师傅赶紧跪下。「是属下的错……」

  「好了、好了!你们统统跪安吧!」洪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,此时此刻他早已没有心思去弄清谁对、谁错,兰古难看的脸色让他心乱不已。

  待一干人等全出去后,他才抬头看向兰吉,她的眼眶泛红,眼泪慢慢滑下脸颊,见状,他更加手足无指,「兰吉,你别哭啊!」

  兰古抖着手轻抚他脸上的伤,难过的紧抱住他,「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兰吉没用……害太子殿下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……」

  被弟弟们打的时候那不痛,但兰古的眼泪却让他心痛。「哎呀!你别哭啊!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啦……我又不觉得痛……」

  兰吉炮着他哭得好伤心,洪烈心头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。知道有人在平他、心疼他的感觉是这么的好,虽说他跟兰吉没有血缘关系,但是这段日子以来,她却是把他看得比谁都重要,甚至比母后还要在乎他、关心他。

  「兰吉,你抱得我不能呼吸了……」

  兰吉这才松手,含着眼泪对他怒斥,「殿下以后不能再这么胡闹……更不能为了兰吉跟别人打架。」

  「我知道了!以后绝对不会了,你就别哭了!」洪烈举起手帮她拭去脸上的眼泪。

  「这可是你说的,不能骗我喔!」兰吉依旧不放心的道。

  「不会啦!我今天好殿,肚子饿死了,有没有东西好吃?」

  「我知道殿下回来一定喊饿,最爱吃的粟子糕早做好了,现在就叫春雨端来。」
  洪烈笑了笑,「好!你做的东西都好好吃,比御厨好吃上一百倍。」

  兰吉被他的一番话逗笑了,他老是说这么可爱的话,教人怎么不疼他,「殿下真会讲话,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喜欢殿下。」

  「你干什么老殿下、殿下的喊,不都要你叫洪烈吗?我才不要其他的人,我只想跟兰吉在一起!」洪烈笑嘻嘻的道。

  兰吉看着他,心头热烘烘。「殿下……」

  「你不是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?」洪烈的表情有一丝惊慌。

  兰吉看着他,接着她温柔又坚定地笑了,「对!兰吉要永远陪着洪烈。」
  他是将来继承大统、高高在上的王上,等他长大可以独当一面时,他还会要她陪在他身边吗?她到底是希望他快点长大,还是希望能永远像现在这样……
                麒王1

            我的翅膀被你狠狠摘下

              再也无力挣脱

            被你堆砌的情牢密密锁住

  无处可逃……

                第一章

  兰吉先到膳房,吩咐厨子明天要做几道清淡开味的小菜,接着又急忙来到洪烈的寝宫,指挥宫女们插上石榴花洪烈一向喜欢石榴花的味道,那能让他放松精神。接着,她请宫女换上她自己一针一线做好的茶叶枕,上面还铺上软席,软硬适当的枕头能让拱烈长途跋涉回来后可以一夜好眠,消除疲劳。

  宫女们换上了凉被,软席,兰吉坐在洪烈的床上,伸手抚摸上头的软席,想到他安然入睡的模样时,她不禁微微的笑了。

  她向来知道他要什么,这么多年过去,他的喜好习惯她了若指掌。她习惯做这一切,也喜欢做这一切。

  这是洪烈头一次出远门,身为麒国的新王,礼貌的拜会各国是一贯的规矩,只不过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,她却度日如年,似乎已经是太习惯跟他在一起,置身偌大的后宫,她感到特别的孤寂、冷清。

  「公主,您从上午就忙到现在,早膳也没吃什么,还是先歇一歇吧!」为了王上的回来,公主整整忙了三天,几乎没什么休息。

  兰吉赶紧站了起来。「王上明日就回来了,又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的生辰,我怎么能歇着,还有好多事没做……对了,王上最爱听的戏班子找来了吗?」
  「都已经来了!」

  「那就好……还有什么没准备的?」

  「公主,您是千金之躯,那些事吩咐给奴才们办就行了,你不需要这么辛苦。」
  「我不放心,王上离宫好久了,要是能看见内宫里有新的景象,想必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,」

  「公主,您上回的伤风还没完全好,奴婢怕您这样操劳,万一………」
  「我没事的,你快去看看膳房里还有什么遗漏的。」兰吉说完,竟然脚步不稳的往一旁倒去。

  春雨赶紧执住她,「公主,您怎么了?」

  「我没事……我……」她摇摇头,话未说完,人就晕在春雨的肩膀上。
  躺在床上的兰吉慢慢张开眼睛,在一旁伺候的春雨为她拭去额头的汗,「公主,您醒啦!」

  兰吉意识到自己是躺榻的,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我怎么会躺在床上呢?」
  「公主,您忘啦!您白日昏了过去,御医来开了方子,奴婢喂你喝下,就睡到现在,都二更天了!」

  「什么?!我竟然睡了这么久,我怎么能躺着呢?快!快扶我起身……」
  「公主万万不可啊!您烧才刚退,得躺着多休息!」

  「王上就快回来了,我怎能躺在床上……快扶我起来!」

  「公主,您就是太累了,加上伤风来袭,御医说了,您要好好养病才行,那些琐事就交给奴才们去办吧!」

  「在他生日这天,我怎能病?这不是触王上的霉头……不成,你快扶我起来……」兰吉挣扎的想下床,只不过脚才踏上地,一步部还没跨出去,头又晕得站不住脚。

  扶着兰吉摇拥欲坠的身子,春雨阻止着,「公主啊!您连站都站不住啊!」
  「我真气我白己的身子,怎么这么不争气!」兰吉无能为力的任由春雨再度扶上床。

  「公主,您好好休息,要是您有个什么,王上怪罪下来,奴婢可担当不起……」春雨跪在床边道。

  「难道就没有法子可想了?我不能病……不能病……」兰吉揉着发疼的额头。
  「我想王上去体谅您的……」

  「春雨,我再小睡一下,要是王上回来了,你千万要记得叫我啊!」

  「奴婢知道了!」春雨答道。

  洪烈一回到麒国就找寻兰吉,赶到南音宫才知道兰吉竟为了他病倒,他坐在兰吉的床旁边,看着她瘦削的双颊,心疼得握紧了拳头,对着春雨怒斥,「你是怎么照顾主子的?」

  春雨颤抖跪下,「是奴婢照顾不周,请王上降罪……」

  病床上的兰吉在这时醒了过来,一脸惊讶的看向来人,「王上……你回来了?春雨怎么没叫醒我呢?」

  「兰吉,你现在感觉如何?」洪烈关心的望着她苍白的脸,

  她则是挣扎地来从床上起身,「王上回来了,我怎么能躺着……」

  洪烈按住她的身子,不让她起来,「不准起来!你病了,该休息。」

  「那怎么成?今天可是王上的生辰,这可是麒国上下的大事。」

  「什么生辰不生辰的,我全取消!你都病了,我哪还有心情过生日。」
  兰吉的神色黯了下来,「都怪我,早不病、晚不病,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……我真该死……」

  他捂住了她的嘴,「不准你说不吉利的话,但是该怪你,身为公主,有事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做,你事事都要亲自动手,当然会累倒。」

  「我……」

  「什么都别说了,好好休息养病,只有你康复,我才会真正高兴。」

  这时,小星走了进来,「启禀王上,宰相大人率领群臣在大殿恭迎王上。」
  洪烈闻言,忍不住蹙起了眉头,「我特意从后门进来,想不到还是被他知道我回来。」

  「王上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?」兰吉不解的问,

  洪烈看着兰吉的眼熠熠生光,「我一回来,当然要见我最想见的人,才不想跟宰相碰面,一见到他,我就觉得压力大,说的又是朝廷大事。无趣极了!」
  兰吉了然的笑了笑,「原来王上来见我不是想念我,而是想逃避国家大事。」
  「拜访那些国家打了一堆官腔,这会儿还以为回来可以轻松一下,想不到一回来还要被他们烦。」

  兰吉伸手摸着他疲惫的脸,无奈她只是一介女子。什么都不能帮他。「王上,为了麒国,您辛苦了!」

  洪烈握住了她的玉手,疲惫的神态一扫而空。他做这些才不是为了麒国的百姓,他为的是她。他知道她一心要他成为一位仁君,他辛苦没有关系,只要看见她欣慰的表情和笑容,就都值得,

  「我一点也不辛苦。」

  「快去吧!别让宰相他们等得心焦。君国大事要紧,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聊。」兰吉拍了拍他的手。

  「嗯!你也要好好休息。」

  经过一夜好眠,第二天兰吉身子好转,春雨进了房,「公主,您这么早就醒啦?奴婢这去就去端粥过来。」

  「先等等,我现在吃不下。」

  春雨来到床前,「公主,多少吃一点好进汤药啊!」

  「等等吧!我现在真的吃不下。」

  这时,洪烈走了进来,春雨赶紧跪下,「王上!」

  半坐起身的兰吉吃惊的看着他,「王上,您怎么来了?这会儿该是上朝的时间……」

  「我心头惦记着你,哪还有心情上朝。」洪烈走到她面前,伸手抚住了她的额头,烧已经退了。

  兰吉闻言。一脸自贵,「都是兰吉不好……怎么能让王上操心,惦记呢?」连早朝都没上,唉!

  「胡说!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不惦记着你要惦记谁?」他关心的望着她。

  「王上……」为了她取消了生辰,也不上早朝,她真是罪过。

  「你少说话多休息。」洪烈说完转头问春雨,「公主用过早膳了吗?」
  「回王上的话。公主说她吃不下。」春雨照实回答。

  洪烈眉头蹙起,「这怎么可以?去把粥端来!」

  「是!」春雨慌忙走出去。

  躺在床上的兰吉连忙握住了他的手,「王上,不用麻烦了,我真的吃不太下……」

  洪烈轻握抚住她的手,「胡说!不吃东西病怎么会好。」

  「可是……」

  「别可是了,你病快点好起来,别让我老紧悬着一颗心,」

  春雨这时进门,「启禀王上,粥来了!」

  「给我!」洪烈挽起衣袖,接过了粥。

  春雨以及兰吉错愕地看着他,「王上……你……」

  洪烈舀起了一匙粥放近嘴边吹凉。

  兰吉见状着急的道:「王上,万万不可!您贵为一国之君……怎么能……」
  洪烈没好气的瞟了她一眼。「怎么不能喂你?以前我小时候生病时,哪一次不是你陪在我身边伺候我汤药,来!嘴巴张开。」

  兰吉摇头看着靠近的汤匙,「那不同……现在您是王上了……」

  「你还知道我是王上,那我喂你吃东西你竟敢摇头不从,这可是抗命,还不快给我张开嘴!」他故意板着脸对她说话。

  「我……」

  「我什么,张嘴!」

  兰吉只好张嘴顺从的吃下了粥。

  洪烈见状,满意的微笑,「这才对!」

  「王上,让春雨来吧!」

  洪烈不悦的道:「你们统统退下!」

  「是……」小星与春雨对看了一眼,接着听令走出门。

  「王上……你……」

  他不让兰吉说话,用食指点住了她的眉,低柔的道:「现在没有别人在场,你别叫我王上,我喜欢你唤我洪烈。」

  「这……怎么可以……您是王上啊!」

  他将她的柔荑轻握住,手指在上面摩挲,「在你面前我不是王上,我想永远当那个被你呵护的宫城洪烈。」

  他毫不掩饰地,强烈中带着温柔的目光直射入她的双眼,顿时她觉得心口一阵热,红潮迅速爬上脸颊,心口剧烈的震动着。

  她赶紧别过头去,从小就认识他了,为什么最近面对他总让她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……

  「王上,我头有点晕了……我想歇息了……」

  「粥还没吃完呢!无妨……那你多休息。」他一边说还一边帮她把被子盖好,而她则紧闭着眼,不敢看他。

  洪烈看着她如白瓷般的肌肤、小巧红润的唇,两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,从小他最喜欢看她了,虽然她比他大一岁,也以姻姊的身份照顾他,让他可以正大光明的腻在她的身边,享受她的温柔。从十岁认识她开始,她就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。

  洪烈坐在床边看了很久才离开,而躲在棉被下的兰吉早已全身被汗没湿。
  洪烈走后,兰古张开了眼,呆呆的看着天花扳,直到春雨走进,她才无比虚弱的道:「春雨……」

  「公主……」

  「我衣服全湿了,帮我更衣吧……」

  面对一个从小就热悉不过的人,她竟会感到害怕?还害怕得全身冒冷汗……为什么会这样?

  兰吉不敢去仔细思考,或者该说是害怕去想这个问题。他们都再不是孩子了,她看着自己的手,心想那段可以正大光明拥抱他的岁月已经不再……

  「唉呀!」又被绣针扎到手的兰吉痛呼一声。

  春雨赶忙跑到她身边,「公主,您又被刺到了吗?」

  兰吉叹了一口气,这么简单的花纹已经三天了还绣不完,以往不用一天就完成了。「最近到底怎么搞的……老是心神不宁……」

  「公主心里头有什么烦心事吗?」

  「唉!我也不知道,老是无法专心,双手觉得好生硬。」

  「公主,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?最近天热,您别老阖在屋里,我们上御花园散散心如何?」

  「也好。」洪烈已经回来,她该是没有什么好烦心的,但为何心总是乱糟糟?
  她们来到御花园,兰吉坐在凉亭见,看着庭园山水发呆。

  这时,洪烈刚下朝,本想去找兰吉,却在路途中恰好见她在御花园,他要春雨噤声,自己悄悄走近。

  他从袖口拿出一条白玉珠链,趁着兰吉不注意,由后头戴上她的颈子。
  兰吉吃了一惊,下意识的低头望着珠链,当她看到透亮白皙的观音坠饰时,脸上难掩惊喜之色,「这……」

  「喜欢吗?」看到她欣喜的表情,洪烈既得意又高兴。

  「这……你打哪来的?」她一向喜欢搜集观音的饰品,却从投看过这么美丽、精致、小巧又不失庄严的观音像。

  「人家说这是龙王遗珠,又名水晶,打造成通体透明的观音像,看上去是不是更显得端庄雅致?我知道你喜欢观音,所以特别为你带来回的。」

  兰吉嘴角带笑,拿高链坠透着光线端详,「真是玲珑剔透啊!」

  「你喜欢吗?」

  她点点头,「喜欢,当然喜欢了!」不单是美,更因为是他送她给的。
  洪烈一脸得意,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!」

  「兰吉叩谢王上!」兰吉起身行礼。

  洪烈不悦地阻止,「你这是干什么?都叫你别喊我王上了,咱们像以前那样喊我洪烈就行了。」

  「那可不行,如今您是王上,直呼名讳是大不敬。」

  洪烈摇摇手,「什么王上来、王上去的,那是外人在喊,我们何必遗么生疏,难道我也要喊你一声王姊?」

  「兰吉不要紧,王上爱怎么喊,兰吉都无妨……」

  兰吉话还没说完,洪烈就捂住了她的嘴,「得了、得了!我才回来,又刚刚下朝听完群臣的唠叨,现在你又唠叨,要是知道回国不但比在外头更忙更累,吃不到好东西又每晚看折子,我就晚些回来。」

  听到他这样的话,兰吉笑了起来,他这话分明就是在撒娇。「那今晚兰吉亲手做一些王上喜欢吃的小菜如何?」

  洪烈大喜望外,「真的吗?可是……我怕你又会累着……」

  她斜睨了他一眼。他说得根本言不由衷。「托王上鸿福!兰吉的病早好了,只是区区煮一些小菜,累不到哪里去。御膳房的东西中看不中吃,这是我欠王上的,本来是该您回来那一天就准备上的,」

  「你身子才刚好,怎么能又劳累下厨?」

  兰吉微笑,「我的病早好了,做做菜也算是活络筋骨,而且从你回来后,我们也好久没有小酌谈心了。」

  洪烈咧开了嘴,「小酌谈心,这可是你说的,要摒齐一切繁文褥节,那就别喊我王上了。」

  「都依你。」兰吉笑着道。

  「真的?那我晚上一定会早点到南音宫!说真的,我好想念你做的菜,每天御膳房那些菜捧到我跟前,我就反胃。」洪烈一脸兴奋,欣喜之情完全写在脸上。
  「王上这一次到各国去拜访,各国王上难道没有好好招待您吗?」

  「我连御膳房的东西都瞧不上眼,那些东西又哪能入得了我口,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兰吉的手艺。」

  兰吉没好气的睇了他一眼,「王上一回来,兰吉又要累了。」

  洪烈微笑看着她,「国不可一日无君,我不可一日无你。」

  他这句话让兰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
  洪烈拿起她胸前的观音链坠。「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观音像,在命艺匠做了这只观音像后,我终于明白了,看着观音像,我就想到你,你就像观音一样,给人安稳,平静的感觉。」

  「王上过奖了,兰吉怎能比得上观音呢?」

  洪烈定定地看着她,那专注的眼神,令她的心狂跳。

  「不!你是我心里的观音。」

  暧味的气氛在他们的四周围萦绕着,看着他那热切的眼神,兰吉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,干涩的喉咙挤不出一字半句。

  从他那黑白分明、摄人心魄的深邃大眼里,她发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,他看她的眼神似乎变了,在他的眼里,她不再是他的王姊,他是用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在看她。

  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吧!自从他渐渐长大,他看她的眼神也愈来愈不一样,她记得在洪烈十六岁那年,白族族长真宇又来向她逼婚,两人的谈话无意间被他听见,之后他足足跟她呕气了好久,那时她就感到不对劲,只是没有细想,如今想来,那饱含嫉妒和占有的眼神就是……

  答案在兰吉心中呼之欲出,就在这时!

  「王上,宰相大人有事求见!」

  兰吉赶紧抽开被洪烈紧握住的手,「王上,您快去吧!国家大事要紧……」她没有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在颤抖。

  洪烈满脸的不耐烦,「又是他!说我不见!」

  「王上,您怎么能不见宰相大人呢?他一定是有要事禀奏,您快去吧!」
  洪烈看着她,语气马上放柔,「好!晚点再去找你!」

  兰吉笑得僵硬,「兰吉会等王上。」

  看着洪烈的背影,兰吉的眉头打起。他们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呢?是不是就这样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过下去?

  春雨来到她的身边,「公主,要回宫了吗?」

  兰吉无力地闭上双眼,「我们回宫吧!」

                第二章

  位在麒国边境的部族白族,一直是麒国不敢忽视的大族,多年来与麒国通婚、商业往来密切,结交为友好之邦,自旅现任族长真宇更是时常造访麒国。

  白族与麒国都是尚武剽悍的民族,每回真宇一来,两个族群免不了比试切磋骑射技艺。

  真宁比兰吉与洪烈年长,是从小—起长大的好朋友,对洪烈而言,真宇一方面是他想要学习的对象,却也是他的对手,每年他都以能赢真宇为最大志愿。
  这场友好又带着竞技味道的场面,吸引了麒国各大王公亲贵们前来观看,其中也包括兰吉,

  坐在马背上的洪烈,看着位在上位的兰吉,再看看一旁跟他同样坐在马背上的真宇,心想他一定要比真宇还要吸引兰吉的目光。

  看着不远处的箭靶,洪烈双腿一夹,策马冲了过去,马的速度很快,他眼睛瞄着箭靶上的红心,用力拉弓,再不疾不徐的一放箭矢。箭身立刻如流星般冲了出去,「咻」的一声,不偏不倚地正中红心,围观的亲贵们莫不鼓掌大声叫好。
  坐在上头的兰吉也跟着展开笑颜。

  洪烈得意的咧开嘴,举高手中的弓,对着兰吉的方向摆出胜利姿势。

  但是,这一项真宇也同样正中红心。

  楼下来,一名太监拿着一根长竹竿,上面垂着长长的透明丝线,线的尾端是一块软红布。

  这个难度可高了,要一箭正中红布,而红布又会随着风而摇摆,这不单是考眼利,还要靠运气。

  洪烈一副不在乎的模样。这一次他依旧策马狂奔,脚还站在马背上,看得坐在上位的兰吉和亲贵大臣们心惊胆战、抽气连连,这要是摔下来可不得了。只怕不死也去了半条命。

  洪烈脚下的马快如电掣,而站在奔跑马背上的他屏气凝神,瞄准不停飘动的红布,眼睛眯超、拉满了弓,当箭矢放出去时,在场每个人椰张大了眼睛,连呼吸都不敢。

  箭尖笔直的射穿了飘荡的红布。众人立刻热烈的鼓掌欢呼,「王上万岁!王上万岁!」

  而兰吉的心跳则是被吓得停止丁一瞬间,看着洪烈冲着她得意的笑,她不知道是该替他高兴还是该气他的鲁莽。

 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一国之君,万一有个差池,从马背上摔了下来……天啊!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……

  洪烈示威似地来到真宇面前,「真宇兄。我看你就认输吧!」

  面对他趾高气昂的模样,真宇只是摇头失笑,向他拱手,「想不到当年进弓都拉不开来的你,如今骑射技巧竟如此高超,真令在下佩服!」

  拱烈扬眉看着他,「这还多亏真宇兄不停的刺激、讽刺我,我才会有今天!」
  真宇被他的话逗得大笑,「现在不论是骑射功夫、说话技巧,我对王上都刮目相看!」

  接着是比骑艺。由太监放出两只大鹰,比赛者骑马去追猎、谁能一箭双雕,谁就获胜。这一项比前几项都要难得多,因为这一次的目标物是活生生的动物,让人不但要注意身下的马儿,还要留意天上大鹰的行踪,

  两匹马迅速冲了出去,兰吉也慌得站了起来。每一次真。宇一来,她蹬害怕了就怕一向好强的洪烈会山什么差错,但这是竞赛,又不能派人跟着他。

  见兰吉着急的来回踱步,眼神不时遥望他们离去的方向,春雨安慰地道:「公主,王上绝对会没事的,您要相信王上。」

  「希望是……」

  时间慢慢流逝,在场的人都望着刚刚他们离去的方向,

  兰吉仲长脖子,心急如焚。「都这么久了,王上怎么还没回来?」

  「公主别急,一会儿就回来了!」

  接着,果然听见马蹄的声音,大家的眼睛紧盯着远方,远方的黑点渐渐清楚,洪烈带着一串鹰直奔过来,

  「是王上……是王上回来了!」

  有人眼尖的看山了来人。

  「公主,真的是王上耶!王上平安回来了!」春雨也难掩兴奋之情。

  「是吗?真的是王上吗?」

  「我们的王上是最优秀的!」小星赶忙迎了上去。

  众人欢呼,洪烈来到兰吉的面前,「我赢了!」

 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,兰吉也跟着漾开笑容,但在看见他大腿处的灰尘和手臂上的擦伤时,她着急地问;「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伤?」

  她这么一问,众人才发现洪烈的衣服上似乎有点点血迹。

  小星赶紧上前查看,「王上,您真的受伤了!」

  洪烈不在意的摇头,「小伤!刚刚我太心急要追鹰,一个没留神从马背上摔了下来。」

  兰吉抽气,「什么?!」从马背上摔下,还说是小伤!

  「我都说我没事了!」

  「春雨,快!快清御医过来,王上可不能出任何差错!」兰吉小心的用丝帕为他桉压住受伤的手臂。

  「是!」

  「都说是小伤了!」见她这么担心,洪烈心头感到高兴又温暖。

  「你都这么大了,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!」

  洪烈按住了她的手,「我有兰吉照顾就好了!」

  兰吉惊觉这里很多人在看,赶紧不动声邑的抽回自己的手。

  这时,春雨在底下喊着、「御医来了!」

  「快!快上来帮王上敷药!」兰吉往下看时,恰好瞧见真宇正用一种莫测高深的眼神看着她,看得她头皮发麻。礼貌使然,她向他挤出了一个勉强义慌张的笑容。慢慢走下高台,「真宇兄……你刚回来吗?」

  真宇的眼神似乎没有放松,他定定的看着她一会发儿,才慢慢开口,「洪烈回来不久,我就到了。」

  她被他看得心虚,「哦!我怎么没注意到……」

  「因为你的眼底只有洪烈,自然没注意到我的存在。」

  「你……别怪我…毕竟……他是王上……可不能出半点差错……」

  「你要这样宠他到什么时候?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,你看不出他已经是个男人了吗?」

  「我……」他的目光好犀利,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  真宇拍了拍他的马,「你该学会放手,你不可能一辈子跟在他的身边,难道你要让他变成一个软弱的男人?」

  在高台上的洪烈,眼睛紧盯着他们两个人看,忆起了十六岁那年,真宇对他说兰吉可是他未来的妻子,总有一天会离开。那个晚上他哭了一整夜,一想到兰吉会离开他,他就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。

  他不准!绝不准有人抢走兰吉!不管是谁都不让,兰吉是他的!兰吉不只是他的王姊……

  他不喜欢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,于是他在上面大声喊着,「兰吉!」
  这叫声喊得又慌、又急,兰吉闻声转回头,「王上……」

  真宇也看向洪烈,两个男人的目光一接触,烟硝味似乎悄悄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  真宇想起了刚刚两个人冲出去时,洪烈跑在最前而,转头对着他说:「我一定要赢,我不会让你抢走任何属于我的东西!」

  属于洪烈的东西?真宇的眼神调向兰吉,再调向洪烈。任何属于他的东西可包括兰吉?可是……他们是姊弟……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姊弟……想到这里,真宇猛然看着洪烈。

  不会吧?是他多想……一定是他多想了……是吧?虽然心底这么想,不安却快速涌上心头。

  兰吉在离去时对着真宇道:「真宇兄,你难得来,不如多停留几天,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。」

  真宇没说什么的点点头,似乎有那么一刹那他想拉住兰古,不让她往洪烈的方向走去,但他还是忍住没有这么做。

  清风明月下,兰吉独自一人望着满园的花朵发呆。白日真宇那其名的眼神令她心慌,那了然的眼神难道是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。

  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,「在想什么?想得这么出神?」

  兰吉转头望向出声处,「啊……真宇兄……」

  真宇笑了笑,慢慢走近她,「我都来好一会儿了,你都没有发现。」

  「是吗?怎么春雨没通知我?」她虽然极力镇定,眉宇间的惊慌却看在他的眼里。

  「我要她别惊动你,听说你前一阵子病了?」

  兰吉点点头,「已无大碍,想不到你的消息这么灵通。」

  「白族的消息一向灵通。」他环胸注视着她。

  「嗯……」她点点头,接着低头沉默,窒人的气氛似乎在空气中弥漫。
  真宇望着她。离上次见面已有半年,这半年来,每当午夜梦周时,他总是想起她,他对她爱幕得太久、太久了。而她呢?除了一再的回避他,从她的眼底他似乎一点也察觉不到对他的半分爱意。

  「我们别站着说话,到凉亭那里坐坐吧!」

  两人走进了小凉亭里。

  「洪烈知道你病了,一定很着急吧?」

  兰吉点点头,「我什么时候不生病,偏他要回来时生病,连他的生辰也没有庆祝,还让他操心。」

  「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只是个高不过我腰的孩子,如今倒是长得比我还高壮。」

  兰吉看着远方幽幽叹了一口气,「是啊!时间过得真快,洪烈不再是个孩子了,而是一国之君……」

  「他有如今的成就都是你的功劳。」

  她摇摇头,「不……不只是我。还要谢谢你教导他许多的事,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。」

  「你应该知道我会这么做,冲的那是谁。」真宇炯炯的目光直盯着她。
  「真宇兄……真的很谢谢你……」兰吉赶紧低头,特意迴避他的眼神。
  真宇握住她的手,强迫她看着他。

  兰吉心惊的想要抽回手,却被他拉得更紧,「兰吉……我……我一直在等你……」

  「真宇兄……我……」

  「你说过洪烈成了一国之君后你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!他并不是你的亲弟弟,就算是先皇的遗命,你也已经做得太多了。」

  兰吉看着他紧握的手,再看向他眼里的挣扎。「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……」
  真宇用力将她拉进怀里,「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句话,这几年我一直在忍耐、一直在等待,等着洪烈长大……等着你点头……等着你答应嫁给我……」
  兰吉赶紧起身,「洪烈初初接掌麒国!还有很多……」她的话尚未说完,下巴就被高高抬起。

  「每一次你都这么说!你到底要敷衍我到几时?说穿了你分明就没有想嫁给我的意愿,对不对?」

  「不……我…我只是……」她慌张的看着他,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自己的心情,或许连她也厘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如何。

  「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?我来你高兴,我不来你似乎也不在乎,似乎我来或不来对你没有任何的影响!」

  「我知道……真宇兄身为白族的族长,族里必定有需要处理的事情,若是得空就会来见我,难道不是这样吗?」兰吉紧张的看着他。

  「我摸不清你心里的想法,你的喜恶从不表现在脸上……你讨厌我吗?」这个问题他者早就想问了,只是他一直害怕,害怕要不到他想要的答案,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,面对她时就会在心窝猛钻,今天无论如何他定要求个答案,他不想再无限期的等下去。

  「不……我怎么会讨厌你……我一直很尊敬你……」

  真宇张大了眼睛,「尊敬……你尊敬我?」好完美的答案,完美得让他心痛!
  「我一直拿你当大哥、长辈看待。」兰吉不解自己哪里说错了,为什么他会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?

  「就是没拿我当情人看。」真宇的眼色变成空洞。

  「真宇哥,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……」她不能昧着良心说谎,她不讨厌他,但她知道他们之间不是爱情。

  「你的意思是我在勉强你罗?」是他自己不肯明白,每回见到她,她总是对他客客气气,不然就是回避他,还有那偶尔的恍惚。

  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」她的脑子紊乱不堪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真宇大受打击地点点头,「或许就是我太不勉强你了,所以你才会一直迟疑到现在,如果一开始我就用强硬的态度,或许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!」他二话不说的抱紧了她的腰身。

  兰吉抗拒的用手抵住他的胸膛,惊恐的望着性情忽然大变的他,「真宇哥,你别这样……你吓到我了……」

  他不顾她的反抗,用力抱紧她。「兰吉,你不知道这几年在你面前,我总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克制我自己不紧紧抱着你……」

  「快……快住手……真宇哥……你别这样……」

  「兰吉,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时,我就喜欢你,随着跟你相处。更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你……」

  「真宇哥,我……」她怎么会不知道,每回见他,他眼底那满满压抑的爱意倾注。他是个好人,但她就是无法爱他……

  「我要你!我等了你这么久,这几年我的眼底从没入过其他女人,我要你!」说完,他马上欲往她的唇吻去。

  兰吉拼命的挣扎抵抗,「住手……真宇哥……不要这样……」

  「兰吉,我知道你是爱我的……」他爱她,他无法相信她对他没有感觉,他不相信她不喜欢她……他不相信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爱恋全是一场空!

  兰吉的力气当然不及九尺男儿,她又怕、又急的哭叫,「住手!真宇哥……你不要这样……洪烈……洪烈……救我……」

  真宇却在这个时候松了手,他愣愣地看着她,从她那饱含惊慌的泪眼里,他似乎看出了真相。

  「难怪……难怪你不肯答应我的婚事……原来你的意中人是洪烈!」

  泪痕未干的兰吉抖着唇看着他,他的一席话猛然窜进心头,这个存在她心头的秘密在一瞬间搁开,难堪令她顿时脑子一片空白。

  从希望的顶端坠落,真宇捂着额头凄凉的大笑,「我早该想到的,白天在狩猎场烘烈受伤时你那着急担心的模样,你们那种超出姊弟关心应有的眼神交会…
  …你的视线总是追随着他,根本没有我的存在……这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……「

  「不是这样的!我……我只是关心洪烈……毕竟他是我弟弟……」兰吉像个做错错的孩子,紧紧抓住自己的襟口喃喃自语。

  真宇刚力抓住她的手臂,怒眼看着她,「原来这几年你一直在耍我,给我希望却又不肯成全我,兰吉,你利用我这么彻底,你怎么能刘我这么残忍?」
  兰吉急忙解样,「不是的!真宇哥……你听我说……」

  「你们虽然是没有血缘的姊弟。但是名义上你是他的王姊,今生今世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,你到底在想什么?」

  「我……我没有……」她没有对洪烈动情,洪烈是弟弟……是弟弟……是弟弟……

  「哈……哈哈……想不到你爱上的人真的是洪烈……」人的嘴巴可以说谎,人的眼睛却说不了谎,现在想想,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他,从没有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过他。

  「我没有……」兰吉咬住了下唇,眼泪掉了下来。

  爱的反面是恨,爱有多深,恨就有多烈。无法接受多年来的爱情竟是自己自作多情、痴心妄想。真宇的心头从不敢置信到难堪,心痛、背叛,到最后所有的感觉全都融入了怒火中熊熊燃烧。

  他的脸色骤然冷凝,厉目望着她,用力抓住她纤细的手臂,「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,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?你承诺过我什么?我真宇乃堂堂白族族长,岂容你们姊弟这般耍弄!你要是愿意答应便罢,或者你要毁了白族与麒国百年交好的惯例也行!」说完,他怒气冲冲的离去。

  抚住几乎被抓靳的手臂,兰吉环抱着发冷的自己,口里喃喃自语着,「我做了什么……我做了什么……」

  夜里安睡在床上的兰吉,梦见了往生的皇后娘娘,梦见了她临死前握紧了她的手,要她好好照顾洪烈,也梦见先王要洪烈当麒国的仁君。

  她也梦见有一年洪烈生了重病,性命垂危,她跪在观音面前说要以她的命抵他的,只要他的病康复,要她少活二十年都行。

  她又梦见洪烈从小到大的模样,梦见他从童声唤她兰吉到成人,然后用着男人特有的嗓音柔声的唤她的名字……

  但是,画面突然出现真宇的脸,他用气愤又衰伤的眸子看着她说:「你们虽然是没有血缘的姊弟,但是名义上你是他的王姊,今生今世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,你到底在想什么?在想什么?」

  突然之间,皇后娘娘、先王、真宇,个个都用怨毒的目光看着她,好似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。

  「不……我没有……没有!!」

  兰吉从梦中惊醒,她坐在床上冷汗直流。

  全身颤抖的她赶紧下床,拿起小桌上的佛珠串,闭上眼睛,嘴里不停念着经文,急迫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  他们是姊弟,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。她在想什么?她怎么能有那样的心思?她难道忘了先皇是怎么交代她、皇后娘娘临死前又是怎么交代她的?她不能……
  不可以……不行……

  只是,愈是强迫自己这么想。心就愈乱,愈是不去想,脑海里却不停浮现洪烈的身影,他骑马的英姿、说话的样子,还有他用着足以焚烧人的目光喂她喝粥……

  忽然,手中的佛珠串断了线,她张开眼睛,看着散了一地的佛珠。

  怎么会这样……她颓然跪倒在地,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……

  她疯了!她一定是疯了,她怎么可以……怎么可以爱上洪烈……她不可以……不可以啁!

  天啊!她该怎么办?

                第三章

  「公主,宰相大人来了。」春雨走进房里,就看见站在窗前发呆的兰吉。公主一个早上都是这样……

  兰吉慢慢转头过来,「宰相大人?」

  「公主,要见吗?您今早不是说昨夜没睡好,身子累……不如奴婢去……」
  「不用了,宰相会来找我,一定有要事,我马上出去。」

  「是!」

  兰吉缓步走山寝室,来到南音宫的大厅,宰相大人一见她,马上起身迎接,
  「公主金安!」

  「王人人,您怎么会来南音宫,找我有事吗?」

  「不瞒公主,如今麒国各地一片祥和,百姓们都大声赞扬王上的英明!」宰相王恩说道。

  兰吉闻言,笑了笑,「大人,您辛苦了,多亏有您辅佐王上,王上才能做一个才德兼备的仁君。」

  「公主过奖了,这本是臣该做的……还有件事……」

  「还有什么事?」

  「麒国境内局势已定,接着就是王上的终身大事,虽说王上还年轻,但王储的问题攸关麒国将来的命运……」

  兰吉僵了一下,但很快的就回复正常。「这件事……王上怎么说?」

  「王上听了属下的话后竟勃然大怒……」

  兰吉看向宰相,「这么说来,王上是反对了……」

  「麒国的臣民们都希望王上能赶快举行大婚,若是没有适合的王后人选,最少也该先纳妃,先王在王上这个年纪时已经有了六位王子,如今王上还没有一个王子,老臣不由得担心,毕竟这攸关麒国的百年基业!」

  「宰相大人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,瞧我,我只知道照顾好王上,这件事倒是疏忽了……」

  「麒国的历代君王皆是未登基就大婚,唯独王上不是,臣提婚事。王上又这么反对,臣真怕……」

  「王人人今天来此,就是要我劝王上是吧?」

  「麒国里无人不知道王上最看重公主,公主说的话肯定比老臣来得有用,所以还是烦请公主劝王上尽快纳妃,免得王储空虚。」

  兰吉起身走到窗边,用力闭上双眼,叹了一口气道:「我知道了,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劝王上。」

  「那就劳烦公主了,老臣先行告退。」

  「春雨,替我送宰相大人!」

  天色微阴,天上聚集满天乌云,兰吉看着天空。哪怕感情再好,哪怕是至亲骨肉,总有一天都会分开,又有谁能留得住,想不到这一天终于来了。

  晚上一如往常,洪烈来到南音宫跟兰吉一起用晚膳,这是他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刻,只有在面对着兰吉时他才会感到轻松,才会暂且忘了自己是个王上看着兰吉的笑脸,一日的疲累尽除。

  看看他吃东西的模样,兰吉的心头泛酸。就算她再怎么自欺欺人,也无法忽视他不是个孩子,而是堂堂七尺男儿了,而她也一直盼着这么一天。先王死后,他们俩一直相依为命,如今她却又怕……怕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能过多久。她好希望时间就这样停住,永远停在这一刻……

  「嗯!吃遍大江南北,还是你做的菜好吃!」洪烈餍足的抹了抹嘴巴,看着兰吉的碗里空空,不知疑问:「你怎么没动筷子?」

  「我不太饿。」

  他担心的看着她,「怎么了?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」

  她摇摇头,「没有……只是最近没什么胃口。」要她如何开口呢?

  洪烈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。那热度直透她的心,令她的心头更酸,眼眶发热。

  「明天起你别下厨了,虽说我喜欢吃你做的菜,但我不愿意你为了我累着了……」

  你们那超出姊弟关心应有的眼神交会……

  真宇的话霎时窜入脑中,兰吉惊慌地闪躲他的手,慌忙的站起身。

  她在干什么?不……他是弟弟……是弟弟啊!她怎么可以贪恋、流连他手心里的温暖……

  「兰吉,你怎么了?」洪烈紧张的看着她。

  兰吉深吸了一口气,不着痕迹的把他搭在肩上的手拂去。「王上说得对,做菜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兰吉应做的。」

  洪烈望着她淡漠的表情,对于她刻童保持的距离不解。「什么意思?」
  「王上已经长大了,总有一天会大婚,会有自己的王后,总不能老跟兰吉腻在一起,这样会被人笑话长不大……」

  她的话还未说完,洪烈就抓住她的手,眉头深深蹙起,「谁敢笑话我?还有,什么叫做我总有一天会大婚?谁说我要大婚了?」

  看着洪烈,兰古挤出了勉强的笑容,拍了拍他的手背,「男大当婚、女大当嫁,这是很自然的事情、往后说不定未来的王后比我的厨艺还好……」

  洪烈离开她,慢慢地在她对而坐了下来,今天的她很不寻常!他直盯着兰吉看,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
  她表面不动声色,坐回他的身旁,好言相劝,「王上若是没有中意的王后人选,不如先纳妃,免得旁人猜疑……」

  「旁人猜疑……我知道了,宰相大人找你当说客是吧?」

  「也不完全是,这件事是我疏忽了,宰相大人说得并没有错,麒国既然安定了,接下来就该办王上的大婚,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……」

  「这些我都知溜,用不着你来提醒我!」洪烈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不悦,喝完的酒杯重正地放在桌上。

  兰吉故意忽略他紧蹙的眉头和生气的表情。「听说荣将军的女儿规矩又懂事,人长得也标致,我见过她几回……」

  「够了!」洪烈把酒杯用力往地上砸去。

  「王上……」兰吉被他的行为吓住。

  他眯着眼睛看着她,「兰吉,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吗?」

 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,兰吉莫名的看着他,「我答应过什么?」她的双手被他紧紧握住,同时被他眼里的渴望与狂乱弄得心头发慌。

  他低哑的道:「你曾说过要一辈子陪着我,永远不离开我……」

  她怎么会忘呢?只是……就算她想,现实却是不允许她这样做,或许等他大婚后,她就会死心,就会结束这可笑荒谬的畸恋。

  她故意不着痕迹的道:「王上,那是小时候的话,怎能当真……」

  「我却当真了!我不要大婚,我只要兰吉陪我一辈子,我有兰吉就够了!」
  他这番话令兰吉惊得站了起来,被他紧握的手更如同被烫到般挣开。

  「王上,这是不可以的!您是一国之君,要是不大婚,将来谁来继承大统?」
  洪烈也跺着站起来,他双手握住了她的肩,「兰吉,你难道不明白我真正的意思吗?」

  兰吉睁大眼睛看着他,接着马上推开他的手,转身背过他,语气不悦的说;「我这几年的辛苦全自费了!想不到王上太令我失望了,竟然这么不顾大局,这么不懂事……」

  洪烈马上又抓住她的肩膀,将她转过身来,眼里有着压抑的痛苦。「我令你失望?!你非要逼我大婚,如果我照做,就不会令你失望是吗?」

  兰吉毫不犹豫的看着他,「对!」

  「为什么?为什么你非要避我大婚不可?」

  她故意冷着一张脸,「理由我刚刚都讲了。」

  他失控的大吼,「胡说!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!」

  「王上……」

  「你是希望我赶快大婚,这样你的责任就完了,可以正大光明的嫁给真宇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」

  兰吉倒抽了一口气,「王上你……」

  「我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?是真宇离去时说的!」

  「真宇……」兰吉忆起了他离去时的伤心与愤怒。

  「他离去时要我放了你,还说你为了我误了青春年华……你真的爱真宇吗?你真的想嫁给他?!」

  兰吉看着洪烈,看着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。难怪真宇会说她的眼底只有洪烈,果然是旁观者清,因为洪烈一直是她生命里仅有的一张脸。

  她垂下眼眸,平静的道:「没错!」

  「没错」两个字像把利箭射穿了洪烈的心。他多么希望她否认,这不是他—要的答案,难道十六岁那年的噩梦成真?兰吉离开他……兰吉就要离他远去……
  兰吉闭上双眼,强忍住花眼眶里打转的泪水。「这几年我已经累了、倦了,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,为了你,我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,如今你已是一国之君,我的责任也算了了。」

  利刃在洪烈的伤口上再狠狠划上一刀,他身形踉跄的退了两步,「原来……原来你对我只有责任……」比对此时自己的心情,他觉得好可哭。

  「我们并不是真的姊弟,我之所以会这久做,全是为了报答先王和皇后娘娘对我的恩惠,照顾你是我该尽的责任……」

  洪烈大笑两声,笑声无比哀伤,闭起眼睛,的兰吉心头在滴血、她不敢看他,怕看了会忍不住,一切会前功尽弃。

  「你要嫁人,只要一句话就够了,何必拿我当挡箭牌,好似纪是阻挡你幸福的绊脚石!好!我明天就下旨,念在你尽心照顾我多年的份上,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!」说完,他愤而离去。

  听着咄咄逼人的语气,闭着眼睛的兰吉拼命忍着,等洪烈暴怒走后,她才缓缓张开眼睛,让泪珠落下,

  春雨赶紧上前,掏出手帕为她拭泪。「公主,您这是何苦呢?您明明是爱王上的……」

  兰古摇摇头,抱住了春雨,「春雨,我不能爱他……不能……」

  春雨也忍不住跟着泪湿两腮,「公主……」

  「春雨,我的心好痛……好痛……」

  真宇说得没错,以前她还不确定,总是自欺欺人的过日子,总以为她对洪烈只是姊弟之间的感情,但今天她明白了,她是爱烘烈的,爱的感情早超过了亲情。
  唉……她最爱的人偏偏也是她的弟弟,更是一国之君……纵使她深爱着他,也只能当作秘密埋藏在心底啊!

  「这几年我已经累了、倦了,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,为了你,我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,如今你已是一国之君、我的责任也算了了。」

  「我们并不是真的姊弟,我之所以会这么做,全是为了报答先王和皇后娘娘对我的恩惠,照顾你是我该尽的责任……」

  洪烈早就看不到前方的道路,从南音宫出来后,他便策马出宫,一路马鞭狂抽,往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,他想逃,逃避兰吉那些令他心碎的话,逃避这一切。
  「王上,等等我啊!」小星追看在前头不要命策马狂奔的主子。今天王上真是反常,往常母去南音宫都是快快乐乐的出来,今天却是怒气冲冲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
  洪烈愤恨的心想:他表白的话还来说出半句,就被狠狠打击,他这几年为什么这么努力?为什么战战兢兢的做个仁君,为的是什么?为的就是想见到兰吉的笑容,只要是能让她高兴,他什么都愿意做!

  而如今……她却说这几年都是为了责任才对他好,因为责任才对他嘘寒问暖,她只是为了父王、为了母后,根本不是因为爱他!

  「哈哈……哈哈……」

  洪烈不停火笑,